街头摆摊的人都懂一个道理。 别人递过来的饭碗，接不接是自己的事。 要是把碗摔了，还嫌饭不香，回头饿肚子就怨不得别人。 做生意讲信用，过日子讲实在，国家之间打交道也是这样。 偏偏有的国家不信这个。 现成的合作不要，硬把经济账算成政治账，把修路架桥当成站队表忠心的考卷。 喊口号的时候挺痛快，台下也有人鼓掌。 可账单总有到期的一天。 货币一跌再跌，物价一涨再涨，债务越滚越大，最先瘪下去的是老百姓的钱包。 菲律宾眼下演的就是这么一出戏，面子赢了，里子输了。 热闹散场以后，马尼拉手里只剩一地鸡毛，还有一张越拉越长的账单。 先说比索。 最近它在东南亚货币里很扎眼，可惜是跌得扎眼。 10月27日，比索汇率历史上第一次跌破1美元兑64比索，收在64.17，比前一天的63.95又低了22分。 一年里三十多次刷新历史低点，比不少人换手机壳还勤。 马科斯28日出来喊话，说民众不用恐慌，政府有办法保卫比索，会尽全力阻止它继续贬值。 市场不太买账。 菲律宾前央行行长何塞·奎西亚认为，65比索兑1美元已经不算遥远。 央行也没闲着。 10月22日，菲律宾央行把政策利率上调50个基点到5.5%，这是连续第四次加息。 这一刀下得够狠，事前接受调查的22位分析师里，只有2位猜到会加50个基点，另外20位押的都是25个基点。 可比索照样往下跌。 央行行长雷莫洛纳说得很直白：加息不是为了保卫比索。 央行真正头疼的是物价，9月通胀率是7.2%，8月还是6.1%。 说白了，加息就是一片退烧药。 病根没去掉，烧就会反复。 账要算公道。 中东战火推高油价，美元走强，这些外部风浪确实存在。 马科斯本人也把比索贬值归咎于中东冲突推高的国际油价。 可同样的风浪周边国家也在扛，为什么偏偏比索成了重灾区？ 奎西亚点出了原因：比索走弱，还跟菲律宾的贸易和财政赤字、外国投资减少、美元流入乏力有关。 菲律宾1到9月的国际收支逆差达到91亿美元，是有史以来同期最大的逆差。 外部因素是风，内部问题是房子本身不结实。 风一大，不结实的房子先晃。 房子最要紧的那根大梁是债务。 菲律宾财政部国库局的数据显示，截至6月30日，政府未偿债务涨到创纪录的19.07万亿比索，半年就超过了全年19.06万亿比索的目标。 半年花完一年的额度，就像月初就把信用卡刷爆了。 债务占GDP的比例升到66%，是2004年以来最高。 马科斯2022年6月上台以来，政府债务已经增加了6万亿比索以上。 更要命的是一条老规矩。 菲律宾第1177号总统令给偿债支出设了自动拨款，等于把国家锁进了“债务优先”的财政体制。 钱先拿去还债，剩下的才轮到学校、医院和农田。 比索每贬一点，外债换成本币就重一点。 这条规矩平时不显眼，汇率一崩，它就变成了套在财政脖子上的绳子。 经济也跟着没劲。 菲律宾统计局8月7日公布，二季度GDP只增长了2.3%，刨去疫情那几年，这是2009年第四季度以来最慢的增速。 投资同比萎缩9.2%。 菲律宾经济规划部门负责人自己也承认，公共建设减少，拖着总投资一路下滑。 政府6月已经把全年增长目标下调到3.5%到4.5%，原因除了中东危机，还有一桩基建腐败丑闻拖慢了政府开支。 增长上不去，税收不够，只好接着借。 菲律宾政府计划明年借款3.3万亿比索，比今年多21%。 据《菲律宾星报》预计，明年偿债支出将涨到2.7万亿比索，比今年多出32.2%。 拆东墙补西墙，墙越拆越薄。 其实本来有一条成本低的路，是菲律宾自己堵上的。 杜特尔特执政时，中菲谈好了几条铁路合作，包括苏比克—克拉克铁路和棉兰老岛铁路。 马科斯政府上台后风向一变，2023年菲方把这几个铁路项目的对华贷款申请撤了回去，对外的说法是中方迟迟没敲定融资。 中方没有纠缠，也没有争吵。 菲方要走，就好聚好散，这一退干脆又体面。 合作讲究两相情愿，人家把门关上了，总不能硬挤进去。 中方离场以后，菲律宾满世界找新金主，结果挺尴尬。 西方伙伴拿出来的钱，大多只够做研究、写报告，真正能开工的大额资金迟迟没到。 棉兰老铁路折腾了好几年，可行性研究早就做完了，现在还得重做一遍，铁轨一米都没铺。 马尼拉又把印度拉进来谈，可对方能给的多半是咨询和方案设计，大笔真金白银还看不到。 更让人哭笑不得的是，这条铁路连菲律宾自己的预算都没挤进去。 自己不出启动资金，却指望外人砸大钱，哪有这么好的买卖。 当地议员也忍不住抱怨：吕宋岛上的铁路规划了一条又一条，棉兰老岛多年来连一寸新铁轨都没见到。 伤到的不只是一条铁路，还有国家信用。 借钱这件事，信用就是本钱。 谈好的融资说撤就撤，全球的资金方都看在眼里。 下次再借钱，人家自然要多收一笔风险溢价。 低息、长期的贷款就摆在眼前，菲律宾偏要舍近求远。 面子保住了，利息却要多掏。 说到抬高风险的人，特奥多罗得排第一号。 这位国防部长说话从来不留余地。